与 周云蓬 相关的日志
最好的墓碑竖在人的心里 (作者:周云蓬)
2008-10-30 12:47:45
非我非非我

星期一的下午,《新京报》的一位记者给我打来电话,犹犹豫豫地说“野孩子乐队”的小索出了什么事,问我知道不知道,我说我没听说,请他问问别人,挂上电话,我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。
晚上去无名高地演出,坐在公共汽车上,城市依旧歌舞升平,下班的车流人潮汹涌,大腹便便的北京依然喧嚣,到了酒吧,从王鹃那儿得知了确切的消息。
我想起陶渊明的《挽歌》“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。”
我不是小索很亲密的朋友,但敬重他是个认真做音乐的性情中人,我决定今晚为他不唱那些欢乐的歌。
先哲说,死生如昼夜,可对于当事者那是通天彻地的黑暗,而生者尽可躲进小屋,点亮灯,死亡在窗外,只能观看,却无法援手,对于逝者我们深深歉疚。
1998年,我在斜阳居唱歌,第一次见到小索,再见面是在河酒吧,一个桌上喝酒,那是醺醺的烧热了的黄酒,煮着杨梅,当时说了些什么话,现在已淡忘了。后来,我主编《低岸》,收录了野孩子的几首歌词。那时,感觉他们的音乐里和谐完美的和声,纯净的吉他,有时会消弱民歌本身的颠覆性和张力,但那也只是白璧微瑕。野孩子的音乐仍是中国最朴实、最真诚的音乐,尤其是他们的现场,那种来自于本土的律动,可以破壁而出,直刺人心。
多少挑着担子去逃荒的农民,嘉峪关外的驼队,残阳如血的西北大地,把一辈子的爱恨寄托在一只花儿里的人们,在他们的音乐里永生。而今,和声已不在,只留下惟一的旋律,孤独地游向未来。
最好的墓碑竖在人的心里,最好的悼念,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,想起他,默默中揪心,一根头发渐渐变白。
愿小索点亮他的歌一路照耀,通过死亡,愿他重生于黄河岸边,弹吉他,组建乐队,来北京,去西安、兰州演出,去巴黎地铁卖唱,把几文法郎嬉笑着带给北京的朋友,重建河酒吧,与兄弟们把酒高歌,感叹音乐的魅力,感叹人生无常,感叹我们曾经那样年轻。
04年11月4日
□周云蓬写于香山
今天又听回去 这首歌
2007-12-14 17:33:01
I am Velvet
记得高二还是高三,-1拿给我这张专辑。
呵呵,我家就住在花园村那里。
公车上的阳光,想象中酒吧歌手的贫穷生活,还有那些凉粉,好吃的辣椒油,仿佛回到那个时候,看见自己,笑得如此真挚。
嘿,冬天,你加油学习,会好的,会好的,我们都在等你。周云蓬 我听到某人在唱一首忧伤的歌
从周云蓬到李志
2007-11-19 20:55:50
乔薇
11月10日,周云蓬 。11月17日,李志 。
11月萧瑟的成都忽然丰富起来。
周云蓬的那晚有很多人,我去得很晚,所以在一个角落,不过无妨,他的声音不是抵达耳膜而是心灵的。暖场的是江衡,那个国字脸喜欢比兰花指的巫师来了的主唱。这次没有唱雨落成都,但是一如既往的搞笑。
周云蓬在一个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终于坐在了小酒馆的台上,落落的一个人和他怀里的琴。和我想象中他的样子几乎一样,长长的头发,有些乱,大大的墨镜,些许的胡须,沧桑的脸庞。他开始说话,所有的人欢呼。
开场是《沉默如迷的呼吸》 ,一来就是那么暗哑的歌,喧闹的灵魂骤然冷却和安静。然后唱到了《买房子》 ,淡淡的说到杜甫的茅屋和草堂的门票,在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将词改成了“买了一座草堂,花了三十多两,买草堂的银子,还是靠银行的贷款。从今天以后,不能随便请人吃饭罗”顿住,说:“比如,李白。”
下面又是一阵欢呼和爆笑。
在上半场结束的时候,他唱到了《中国孩子》 。我坐了下来,在地板上,和着乐曲,闭着眼睛哼唱,想起八月的某个晚上小侄子在我的小屋嘶唱“啦咿啦啦啦啦啦哟......”,涩涩的笑了。
下半场翻唱了一些歌,小索的《黄河谣》 ,王洛宾的《一江水》 、nirvana《something in the way》 ,海子《九月》 。
最后的安可曲是被他称为“吐血”再唱的,《一分钱》 。
很好的夜晚,第一次这么靠近这个伟大心灵的人,听现场远远比听下载的歌曲更被感动。唯一遗憾的是,没有带相机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一周之后,是李志。吸取了教训去得很早,但是人依旧很多,我怀疑他们是不是中午就驻扎在小酒馆了。
既然还是没有位置,我们就在外面溜达了一会,快要开始的时候才进去,结果发现演出已经提前开始了,更糟糕的是,我们只能前进到门口附近。这时十分沾志国的光被唐姐特许可以去二楼,于是,坐在二楼靠窗的沙发上,左边是明亮的灯和窗户,窗外是小酒馆外的街道和人群,右边是漆黑的栏杆和一个个面向舞台的背影,还有远处被遮了一大半的舞台。依稀看见一个穿着条纹的光头男坐在中间,唱着“这个世界会好吗”。
这就是李志了。小风口中的那个有趣的男人。
接下来唱了《青春》 ,“祝我们的祖国繁荣富强吧,让我们的领导永垂不朽啊,祝我们的爱人万寿无疆吧,让我们的青春坚强不倒啊”,在大家的欢呼声中歌唱。
然后是《卡夫卡》 ,《被禁忌的游戏》 ,《董卓谣》 。《被禁忌的游戏》 几乎是全场合唱,《董卓谣》我是第一次听,那句词却听得异常清晰,“孩子你最纯洁的幻想究竟是什么”,我想问问《看上去很美》里的方枪枪。
在大家的要求下唱《广场》 ,一段独白后是《春末的南方城市》,接着唱了[song]《想起了他》 ,《斜》 。
然后他说他要唱一首他很有名的歌,而且,最后一次唱它,下面的人躁了起来,一个人说“既然我们没有听到第一次,最后一次也好。”熟悉的旋律响起,《梵高先生》 ,“谁的父亲死了,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。谁的爱人走了,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。我们生来就是孤独,我们生来就是孤单。不管你拥有什么,我们生来就是孤独。”冰冷的歌词,孤寂的声音。在后来的重复里这个男人把词改了一下,“我们生来就是装×,我们生来就是YD”,下面又是一阵躁。
接着又是翻唱,罗大佑的《鹿港小镇》 ,齐秦的《痛并快乐着》 ,然后居然他也翻唱了王洛宾的《一江水》 ,只是,和周云蓬的不大一样了。
在我以为他不会唱我最爱的《妈妈》 的时候,熟悉“答滴滴答滴滴答滴滴答滴答滴答滴”响起,我惊呼一声,挤到栏杆前。这次,他没有把wind唱成window。
如此温暖的一首歌,在口哨声中大家都沉默。下面的歌也同样的温暖,《和你在一起》 。
终于唱到了《他们》 !所有人都像憋了一口气似的一起唱着“啦啦啦啦啦啦,我们的生活多美好”。
我有种预感这次演出快要结束了。但是最后李志还唱了一首歌给唐姐,罗大佑的《恋曲1980》 ,献给70的人们。
结束的时候我没有先走,坐在沙发上看着楼下的人们走向外面明亮的街道,然后,发现旁边一个人那么熟悉,周云蓬。于是拿出相机补上了上周的遗憾,很多人都看到了他,于是闪光灯此起彼伏,我心里还略有些担心用闪光灯对着他拍很不礼貌,然后骤然意识到他是感觉不到了。于是,轻轻一笑,冷冷的苦涩。
结束后的话。
我忠实的记录了从周云蓬到李志的音乐,但是,不同于往常的没有自己的评论。或许是他们的音乐太好,或许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反刍。
现在的感觉是,李志会过得比周云蓬幸福。老周太悲悯,而李志更能嬉笑怒骂皆生活。无论如何,他们都是中国民谣里两个伟大的人,他们和他们音乐永垂不朽。

